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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参加二汽建设是我无悔的选择
时间:2018年05月22日  浏览:次   打印

今年89岁的东风公司离休干部、高级经济师李英权老同志,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带领全家五口人,离开首都北京,从国家机关来到那时荒凉无比的鄂西北小镇十堰,参加国家三线建设项目之一二汽的艰苦创业工作,先后担任二汽

今年89岁的东风公司离休干部、高级经济师李英权老同志,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带领全家五口人,离开首都北京,从国家机关来到那时荒凉无比的鄂西北小镇十堰,参加国家三线建设项目之一二汽的艰苦创业工作,先后担任二汽发动机厂、公司党校第一副校长、公司经营管理研究所常务副所长等职,为二汽和东风公司的建设发展作出了贡献。
回忆起那时进山参加二汽建设的一些事情,李英权老人百感交集,他坚定地认为自己带领全家人离开首都北京的国家机关,进山参加二汽建设是一种无悔的选择。
能被抽调参加三线建设,是一种政治上的信任
1955年我从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一汽锻造分厂工作,从此和汽车制造结下不解之缘。1964年一汽郭力厂长调任国家机械工业部副部长,随后我也被调入机械工业部汽车局,参与筹备汽车托拉斯工作。
一天下午,机械工业部军管会军代表找我谈话,要我参加国家大三线项目之一的二汽的建设。机械工业部汽车局第一批下放参加三线建设的人员中,有我、于国光、梁读洲、关启仁、夏震祥、刘忠国和陈雪琴等,部内各司局一共抽调出100多人,并告知几天后出发。
此时,在汽车局食堂劳动的郭力副部长会木工活,他和食堂管理员老蒋同志一道用包装箱木板为汽车局每一个下放干部打造个木箱,并在箱子的四角包上了铜活,配上了黄铜的锁扣。至今我仍然保存着这个珍贵的木箱。
能参加三线建设,大家都感到在政治上受到了信任。但真要走了,远离北京,每个人都有一个小家和实际困难,生活上,总有些牵肠挂肚。拿我来说吧,爱人在北京东郊垂杨柳上班,每天上下班要穿过半个北京城,我家住在南礼士路汽车局大院里,家里有3个孩子,大女儿那时刚8岁,上小学,脖子上挂着钥匙,中午在机关食堂吃饭,二儿子4岁,在幼儿园全托,周末才能接回家,小女儿刚出生就寄养在苏州的她小姨家里(直到把她接到十堰我们才第一次相见,那时她已经4岁了)。为此,我感到压在爱人身上的生活负担太沉重了。
在我行前的几天里,爱人下班回来,都在默默地为我收拾行装,总是说:“你放心走吧,家里没关系”。就这几句话。那个年代的人们表达感情的方式比较含蓄,在现在的人看来,似乎感觉木讷,但实际上是情意深切,深埋心底。我楼上的邻居是八机部张部长,其夫人和我家相处友谊颇深,她特意为我买了两双袜子,嘱咐我劳动时可要量力而行!并让我放心出发,她会帮助我爱人照顾家的。我感动不已。
进山,“专列”、卡车、老白公路、十堰老街
1969年9月24日,出发的日子到了,部里用车将我们送到广安门货运站,那里停放着一列货车,车尾挂着两节客车厢。这便是我们奔赴湖北的“专列”。可能是为避免分别的酸楚吧,我爱人没有请假送我。汽车局政治部的马立春大姐带着我的大女儿来送行了,人们三五成群地同送行的亲朋好友话别,互道珍重,气氛凝重。
“小李洁快跟爸爸再见呀”,马大姐催促着。女儿李洁的眼里流露出惊恐,她喃喃地说道:“爸爸再见,爸爸再见。”便抱着马大姐的腰静静地看着我。这情景让我感到沉重的压抑。我弯腰对女儿说:“小洁要懂事,听妈妈的话啊!”我又同马大姐握了握手,“大姐,家中事就拜托你了。”火车汽笛拉响了,马大姐和女儿小李洁后退了几步。列车缓缓地启动了。
看到女儿在马大姐的身旁哭泣,我流泪了,就这样踏上了进山的路。渐渐地,车厢里的空气活跃起来,同志们相互交换着对未来环境的种种看法,大家思想上虽有吃苦耐劳的准备,但对湖北十堰这个鄂西北大山里的小城镇是个什么模样,却勾勒不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火车行驶两天,到达武汉。
在中南财大的校园里设有接待站,我们被安置下来。听山里来人说,十堰生活很艰苦,连酱油都没有卖的,都是用天津产的固体酱油自己勾兑……于是人们三五成群地到火车站附近购买一些生活用品,准备带进山里。
次日,我们转乘火车沿汉丹铁路向山里进发。我们很快到达光化站,这是一个十足的乡村小站,一溜的大房子完成了售票、候车、进出站口的全部功能,房子里放着大长条靠背椅,除了我们这些下放干部,似乎没有别的旅客。山里接人的同志带来了七八辆卡车,汽车局的同志被分配到车架厂。稍加休整,人们纷纷爬上安排好的卡车车箱,车箱中的行李便是坐垫。由于大家已做好吃苦的准备,所有这些困难并没有影响到人们的情绪。
在老河口渡口,摆渡过汉江后我们并没有看到公路,汽车是行驶在江滩上,沙丘和河边的小柳树不断从眼前闪过。不久,领队的同志高声告诉大家:“老白公路到了。”
老白公路起于老河口,止于白河,据说是抗战时期国民党第五战区司令官李宗仁先生修建的。由于当时还没有修建襄渝铁路,二汽建厂物资的运输一是从这条公路运进山里,另外就是从丹江水库装船翻坝,经汉江到郧县上岸,再转运进山。
卡车沿着沙土飞扬的老白公路行驶,我们坐在满是灰尘的车箱里,在颠簸中开始感悟到三线建设的艰苦与将要付出的辛劳。
我们向山中进发,不时可以看到散落在丘陵起伏田间尽头的村落。过了石花街便进入山区,远远望去,并非如想象中那样的满目青山。绵延起伏的山岭上,疏散地长着一些灌木丛。它展示给我们的是一个自然资源匮乏的山区。我们沿途所见的另一个奇怪现象,就是坐落在路边或山旁农民的土房子,既没有烟囱,也没有像北方平房的那种大窗户,只是在山墙墙上留着小小的圆洞,想必那便是空气流通的惟一通道了。进入老营镇我们便看到了武当山口的玉虚宫,从那残落的古建筑群,我们看到当年辉煌的道教文化的痕迹。山渐渐地高耸,山上的林木也开始稠密,显得有些阴森森的。六里坪、白浪也随着迎面扑来的风从耳边逝去。
不久,负责接待的同志告诉我们已经进入大三线的二汽建设地区了。从顾家岗翻过了一个山岗,进入十堰老街,路边有一个粮店,在粮店的白墙上画着一幅巨型宣传画,画面上是一位头包着毛巾的山西农夫装束的人,用双手和双脚撬开了两座大山,他跨站在两山之间,下边奔流过一条大河。标题写着:“天上没有玉皇,地下没有龙王,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喝令三山五岳开道,我来了!”这般气势,让我犹如听到远处开山的炮声在轰隆作响,预示着人们将在这片大山里上演一场人定胜天的大戏。
车进市区,到处是农田,却少有菜地,除少数几个二汽后方厂在建设外,其他大部分专业厂还是在图纸上。厂区工地附近的河滩上搭建着几处活动房和“芦席棚”,这便是建设者的家。
车一驶下老白公路,开往车架厂便没有路了,汽车是在河道里颠簸着艰难地行驶。车架厂革委会负责人茅根培代表厂里欢迎我们的到来,把我们分别安排在老乡家住宿。夜里伴随着狼嚎,我们进入了梦乡。
工地上没日没夜工作,几十里徒步靠肩挑手推搬运物资……构成了那些年我们生活的全部。
不久,我爱人带着孩子也紧随我的步伐来到了这个贫瘠的山里。我们舍弃了五个令人羡慕的北京户口,从北京繁华的大城市中的国家部委机关,为了祖国的汽车事业义无反顾地进山了,从此走过了后半生为建设二汽而艰苦奋斗的历程。这其中,包含着许许多多辛酸和汗水、收获和喜悦。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经过一代又一代东风人的不懈努力,一个现代化的汽车生产企业诞生了,发展着,东风公司逐渐建成了千里汽车长廊。而十堰,当年这片曾经十分荒凉的山沟沟,也终于变成了一座现代气息很浓郁的城市。
往事如烟,我们这些二汽的建设者,看到一代又一代的东风人在老一辈艰苦创业的基础上不断创造着更加辉煌的业绩,东风也不断走在奋进的大路上,这真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
李英权/口述 记者 张启光、曾曙光/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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